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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主义、国民党是时时合作以压迫工农群众,以屠杀革命
领袖的。尤其是上海的十里洋场,自“四一二”〔26〕以来,
在帝国主义强盗与居民党军阀铁蹄之下牺牲的已经有几万人;现
时关闭在西牢,在漕河泾,在公安局与警备司令部的,还有成千
以上的工农群众、革命战士,过着那无期徒刑的岁月。
近来因世界大战危机日益紧迫,军阀战争还在继续,而群众
斗争又在日益开展,于是帝国主义与国民党乃更加紧地合作,向
着革命群众与革命的先锋队伍——中国共产党施行更残酷的进攻
。彭、杨诸同志便是在他们这种密切的合作、残酷的进攻之下的
牺牲者,便是在他们共同的阴谋计算之下遭了暗杀!
彭湃、杨殷、颜昌颐、邢士贞四同志之被捕,日期在一九二
九年八月二十四日下午四时许。那时,帝国主义的武装巡捕与公
安局的中国包探,驾着几辆红皮钢甲车,如临大敌地到沪西叛徒
白鑫夫妇的住家。彼等于弄堂内外布置妥贴后,登楼捕人如象预
知的一样,按名拘捕共五人(除彭、杨、颜、邢外,还有张际春
〔27〕同志),而对白鑫夫妇则置诸不问。人捕齐后,于白鑫
床下搜出一些革命刊物,如《布尔塞维克》、《红旗》〔28〕
及共产党的中央通告等。被捕五同志当即为警探拥上汽车,直驶
向新闸捕房。此事发生后,各报均禁止登载,因此广大的群众直
不知其领袖有此被捕的事件。
二十五日为星期日,临时法院不办公。二十六日法院开审,
合作的帝国主义走狗法官与公安局代表故意做作一番,然后判交
公安局引渡带去。在审问时,只被捕五同志到案,照片已于被捕
当日弄好,按名询问,显然叛徒白鑫已在暗中作证指明。引渡时
,公安局亦以铁甲汽车武装解入城内公安局。审问与引渡情形,
曾载在当日晚报,但未将其真姓名宣布。这是统治阶级故意如此
,为的是避免广大群众严厉的直接反抗。彭、杨五同志至公安局
,当晚即开审,问官一无所得。而彭、杨五同志在看守所中即开
始宣传,许多保安队员为之感动。二十七日下午复开审,审问历
四五小时。问至彭湃同志,有人出为证明,彭湃同志公开承认。
问官询其经过历史,彭同志慷慨而谈,历时一点多钟,从未入党
以前在海陆丰做农民运动起,直谈至在海陆丰建立苏维埃的经过
。当谈至在海陆丰惩办反革命时,彭同志向审问官抗声说道:似
你们这班反革命党,我们在海陆丰不知杀了好多,你现在不必再
问了,将我枪毙好了。问官亦为之动容。问至杨殷同志,杨殷同
志亦公开承认自己的经过。审问毕,回至看守所,五同志齐唱国
际歌,以赋同仇,直影响了全所。
第二审过后,公安局深惧有意外,至二十八日清晨即转解警
备司令部。适当晚发生了蒋介石被刺事,一切嫌疑卫兵统押至司
令部。上至熊式辉〔29〕,下至司法科,统忙得屁滚尿流。被
押卫兵,经严刑拷打,血肉横飞,骨折肢断,无一肯供出刺蒋来
源。于是五同志在押的三天中(二十八——三十日)未经一审,
只是手烤脚镣,铁链钉锁,被严重地看管在司令部看守所中。在
这三天中,五同志没放过一刻机会,不断向在狱群众与司令部内
的士兵宣传。当彭、杨诸同志与士兵谈至痛切处,士兵中竟有捶
胸落泪,痛骂国民党军阀非杀尽不可的。当他们说至激昂处,便
齐唱国际歌与少年先锋歌〔30〕,士兵与狱中群众亦高呼口号
和之,于是愁苦惨淡的狱中,一变而为激昂慷慨的沙场。有些因
贫穷而走入抢劫的盗犯,他们都感动而觉悟道:只有跟共产党走
,才是我们穷人的正当出路!有些因革命嫌疑而下狱的群众乃更
加坚决说:我们今后只有革命的一条路了!有些被难的同志则说
道:到底是我们的中央领袖,能做我们的表率!有些久闻彭湃大
名的人,闻得彭湃在此,均争相来看;还有几个识得彭湃的人,
均以旧时相识为荣。
他们入警备司令部后,已知必死,故他们传出书信多是遗嘱
之辞。他们嘱咐党中同志不要因他们被捕而伤痛,要继续努力谋
得革命的发展。他们嘱咐党中重要负责同志要为党惜身。他们望
党内对于反对派〔31〕的斗争要多从教育上做功夫,以教育全
党。他们相聚谈话时,亦曾谈及许多政治问题,可惜未曾传出他
们所谈的内容。他们都是谈笑自如,杨殷同志曾笑说:“朝闻道
,夕死可矣。”他们对于自己爱人的遗嘱,都是勉其为党努力。
在三十日这天,临时法院忽又故意票传五人复审。司令部遂
亦于当天午后,在形式上将五人严密地解送至法院。到法院时有
步兵一排,公安局包探多人,司令部副官几个,并有捕房巡捕携
手提机关枪两架跟着警戒。法院在特别法庭开审,不许人旁听,
问辞与供辞如上次。法官与陪审之帝国主义领事及捕房律师都含
糊其辞地说了一些,并未将彭、杨等同志罪状究是些什么公开宣
布。被告律师虽说了一些,法官等并不注意,最后判决文亦无人
能听见法官究竟读了些什么。直至彭、杨等四同志已经枪毙了,
上海英文报上忽皇皇地登着法院判决文是处彭、杨等同志以八年
的有期徒刑。这一复审,简直是帝国主义强盗与国民党军阀合作
的一出滑稽的杀人剧。他们想以法律的手续来欺骗群众,但又深
恐怕群众晓得。其实,广大的革命群众老早就不相信你们这种鸟
法律了!从一九二七年的“四一二”到现在,帝国主义者与国民
党不知暗杀了冤杀了几多群众。屠杀成河的血,早已染红了工农
劳苦群众的心,他们只知道以群众的斗争力量来回答你们的白色
恐怖,谁还管你们的鸟法律!
在临时法院审后,即刻又武装紧严地解回警备司令部。当由
法庭回至囚车时,颜昌颐同志举手呼共产党万岁,五人相视而笑
。至司令部,先回看守所,当即送进一桌酒饭,五同志都知是死
期已届,谁还肯吃这一桌劳什子“赏饭”!约一小时,便提彭湃
、杨殷、颜昌颐、邢士贞四同志行刑。他们四人慷慨地向士兵及
在狱群众说了最后的赠言,唱着国际歌,呼着口号出了狱门,引
得一般士兵及狱犯都痛哭失声,甚至看守所员都为之掩面。行刑
是秘密的,枪毙地点并未出司令部,开熊式辉任内之先例,其严
重与畏惧之情可想而知。四同志死时的枪声,狱中群众隐约闻见
。有一狱犯特杀鸡一只望空致祭,可见其感动之诚!四同志死时
特留下内衣三件作为纪念,成为最后的遗物!死后,司令部又秘
密地派人掩埋,以图灭迹。但是,广大的革命群众虽看不见他们
领袖的英勇遗体,然他们领袖之英勇的战绩,却永远光明地纪念
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永远不会湮灭!
当着彭、杨五同志初被捕时,南京国民党中央便得到上海国
民党市党部的夸功报告。他们的回电是命令熊式辉着即枪毙,加
以刺蒋案件忙得这班走狗们寝食不安,所以枪毙的执行乃更加迅
速。
阶级斗争剧烈的今日中国,革命的群众、革命的领袖死在敌
人的明枪暗箭中的不知几多!这原是革命成功前所难免的事变,
而且是革命成功之血的基础。没有前仆后继的革命战士,筑不起
伟大的革命的胜利之途!每一个革命战士牺牲,不管是在前线,
是在后方,都有他伟大的代价。尤其是革命领袖的牺牲,更有他
不可磨灭的战绩,照耀在千万群众的心中,熔成伟大革命的推动
之力,燃烧着每一个被压迫群众的革命热情,一齐奔向革命的火
原!所以我们在死难的烈士前面,不需要流泪的悲哀,而需要更
痛切更坚决地继续着死难烈士的遗志,踏着死难烈士的血迹,一
直向前努力,一直向前斗争!
的确,彭、杨、颜、邢四烈士的牺牲是中国革命、中国党之
很大的损失!革命的领袖是积了无数次的斗争与战绩,从广大的
群众中涌现而锻炼出来的。敌人可以在几分钟内毁灭了我们革命
的领袖,我们却不能在几分钟内锻炼出我们新的领袖。故敌人消
灭我们肉体的办法,是压迫革命之最残酷最恶毒的办法。我们只
有努力于群众的斗争,加紧群众的斗争,使群众的斗争力量足以
消灭白色恐怖,消灭敌人的屠杀,则革命的胜利便将临近,敌人
的统治便届末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偿赎今日的损失!只有这
样,我们才尽了彭、杨四烈士的遗志!才报了我们被压迫阶级的
大恨深仇!
国民党、帝国主义一班强盗用鬼蜮的伎俩、卑鄙的手段来谋
害革命,来暗杀革命领袖,我们革命群众对他们的回答,却永远
是赤裸裸的公开的阶级斗争!仅只这一点差别,便是我们战胜敌
人的利器。因为只有公开斗争才能争取广大群众,只有群众力量
才能消灭敌人!惯于阴谋暗杀的国民党、帝国主义一班强盗,便
要在这公开的阶级斗争中一齐消灭,一齐死绝!
工农兵士劳苦群众们!革命先锋战士们!烈士的革命精神不
死!我们的奋斗不绝!踏着烈士的血迹前进!前进!努力地前进
!直进到革命的最后胜利!
*本文刊载于一九三○年八月三十日中共中央机关报《红旗
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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